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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街巷故事》:千年小巷(下)
信息来源: 发布时间:2017-05-31

  7、风云起兮官盐巷 

    

  假如你现在按照合肥市的道路标志牌,或从地名录里查找,你是看不到官盐巷的。其实,它就是今天庐江路最西边的那一小段路,大致为人民巷至金寨路之间。不过,别看路短,故事可是蛮多的。 

  一条街巷经过历史的冲刷,可能早就没有了昔日的模样,不要说隔上个几百年,就是几十年后再回头看,那里已经天翻地覆。 

  官盐巷就是这样,据老合肥们回忆,以前只是一条碎石子路,既窄又弯。巷子的历史倒是悠久,起码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就有了。 

 

  起初我不敢肯定这两个巷子到底是不是同一条,便向民俗专家牛耘先生求教。他非常有把握地说,清初的观音巷就是后来的官盐巷。他年轻的时候就考证过那条小巷,清朝末期的时候,食盐和今天一样也是实行专卖,合肥县的盐署就在那条巷子里,全城卖食用盐的店铺都从那里批发,然后再卖到千家万户。赶巧那条巷子以前就叫“观音巷”,和官盐巷正好谐音,老百姓就这么叫起来了。 

  到了民国时期,合肥市政部门正式将官盐巷的名称固定下来,一直延续到解放以后。当时还没有金寨路,西边到德胜门大街;东边也没有人民巷,而是到七里塘便路,那其实也是一条小道,走的人多了自然踩出来的。 

  我在那一带连续问了好几位沿街店铺的老板,都表示根本没有听说过官盐巷这个名称,倒是一位路过的沈大爷知道一些情况。他家以前住在隔着一天街的小马场巷。1938328日的时候,那时他还只有12岁,记得日本鬼子的飞机在合肥扔炸弹,官盐巷也被炸了,一时火光四起,哭叫之声不绝于耳。 

  合肥红十字会就住在官盐巷里,轰炸过后向灾民施舍药品和棺材,一时间,残垣断壁的街道上来了好些人,这一幕景象沈大爷至今都还记得。 

  今年刚刚度过80周岁生日的彭青峰老人聊起在官盐巷的8个春秋,语气尽管平静,但看得出内心仍然忘不了那段岁月。 

  1952年,成立不久的皖北行署需要大量的财政干部。在宿县金融系统工作的彭青峰奉命来到了财贸干校任政治教员,工作地点就在官盐巷。那时财贸干校还是利用以前的老房子办学,教室和员工宿舍都在那里,房屋也没有规则,东边一个院落,西边一幢平房。记得当时的教室没有天花板,在屋里可以看见房梁。 

 

  后来彭青峰结婚了,搬出了财贸干校。到了1956年,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组织上为了照顾她,在财贸干校里分给她两间平房,这样,给孩子喂奶就方便了。即使到了1964年搬到爱人的单位宿舍,每天还是要到官盐巷那里上班。包括后来财贸干校改成了外贸宿舍,小巷也改造成宽阔的马路,成了庐江路的一部分,彭老都是官盐巷变迁的见证人。 

  彭老告诉我,她刚到官盐巷的时候,就听说那里以前有许多古建筑,后来陆续都拆掉了。比如旁边大名鼎鼎的李鸿章当铺,就位于小马场巷与官盐巷之间,1890年,李鸿章在那里开设了一家规模庞大的“同兴号”,合肥人们习惯称其为“新当铺”,那条巷子也就叫当铺巷。据说当年许多等钱用的人,有的就是从官盐巷进到当铺里典当的,有的人去了就没有再来了。 

  一位名叫沈增树的先生说,老电台大院以前也在那里,听说过去是一个私家花园。当时花园四周还有壕沟,水很深,个子不高的人站下去能没过肩膀,水面宽度有两三米。有了这条壕沟,别人想要不从正门进去有点困难。 

  我在博客里偶尔读到一篇文章,是一位退休在家的老人回忆少年时期在合肥的生活片段。 

  老人家名叫于苛,今年77岁,河南省信阳人。1949年合肥刚解放,黄岩同志邀请他父亲到皖北师范当图书馆长。不久,他的母亲带着他和弟、妹一起从皖南老家来合肥投奔父亲,他记得那次坐的汽车还是烧木炭当动力,三张全票一张半票就花了他五万块钱,当然那是旧币,一万元合现在的一块钱。下车后他们雇了两辆黄包车到皖北师范。因为学校就在官盐巷附近,一家人就把房子租在了官盐巷里。 

  徐宝丽是苏州一所中学的退休教师,今年已经80多岁了。他是老安徽大学的毕业生,解放前也住在官盐巷里。他在QQ里说,你们小年青可能还不知道官盐巷还是合肥奶牛业的发源地吧。 

  1932年的时候,有个美国的牧师葛思巍到合肥传教,为了保证那些传教士的营养和饮食习惯,从美国运来了5头奶牛,饲养于官盐巷基督教会的住宅院内,地点就在以前的安徽省人民广播电台的办公室和住宅区的位置。后来产量增加了,除了自食以外,还供应给基督医院的病人,用不了的对外出售。 

  我问徐老喝过那里的牛奶吗?徐老说,以前能够喝得起牛奶的都是有钱人家。日本鬼子占领合肥以后,那里的奶牛被汪伪政权的头目占有,一直到抗战胜利后才物归原主。 

  徐老说,虽然大学毕业后就到了江苏,但每年都要回合肥一趟,也多次去过官盐巷或路过那里。现在身体不允许了,官盐巷也早改变了模样,但官盐巷这个名字永远都印在了脑海里了,到死都忘不了。 

    

  8、柳木巷的变迁 

  合肥繁华的寿春路实际上是由一条条老巷道连接而成,其中段原先叫柳木巷,一直到1958年之前,那狭窄的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大都是附近的居民。     

  有人说,从遗留的地名上,可以轻易读出那里昔日春绿秋霜的风景。这话我信! 

  譬如柳木巷,因为靠近三国古战场,那溢出的兵戎味远浓于文化气息。一位漂泊异乡的游子说,他在从《三国志》到《清史》的浩瀚典籍中,经常能够寻觅到故乡的踪迹。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手史书,一张地图,在上面查找童年居住过的柳木巷。一盏明灯,兴起处,书生弱手,试图让古老巷道从版图上跃贯而出。 

 

  这位名叫“oman”的网友对我说,随着年纪的增长,柳木巷出现在梦中的频率越来越多,耳畔常常想起清晨巷子里刷马桶的声音。那手攥着妈妈给的一毛钱,提溜着瓶子去巷子西头的杂货店打酱油的情景历历在目。还记得店里放着两口大缸,一口盛醋,一口盛酱油。缸沿上挂着三个提子,分别是一两、二两和半斤的。老板接过递来的一毛钱,顺手找回五分,干脆利落地把漏子放着瓶子口上,用那个半斤的提子轻放快提,酱黑色的液体顺着瓶子的边沿流了下去。 

  柳木巷具体形成于那一年已经无从查考,但至少在清朝初年,那里已经是条热闹的街巷了。《嘉庆·合肥县志》里称:“拱辰门内北门大街,迤南为四湾街,又迤南为十字街……”刘沐巷位于街东,即今天的宿州路以东的寿春路中段。 

  合肥市庐阳区地方志办公室的王瑞刚先生介绍说,柳木巷是合肥最早成立居委会的街道之一。 

  19493月,新成立的合肥市改镇建街取消保甲制。到了195210月,合肥市和东市区联合成立街道居民委员会筹备委员会,在北门街、四弯街进行试建居民委员会试点。全区组建20个居委会,其中就包括柳木巷居委会。 

  合钢老工人刘世炎先生的祖先就居住在柳木巷里。 

  他翻出刚修好的家谱给我看,明朝洪武十年,一世德公从江西瓦屑坝上船,历尽千辛万苦才到达庐州,选择闹市,以经商为生,地点在刘沐巷里。如此看来,柳木巷的历史又可以往前推一个朝代了。

 

  可能因为口口相传的原因,刘世炎先生的家谱里记载的是刘木巷,我觉得还是应该以地方志为准。但不管怎样,从刘沐巷到柳木巷,再到今天的寿春路,这块版图在古庐州这个地方已经演绎至少几百年的历史了。 仅以刘世炎先生家族为例,他们的先民们在那里一共住了将近400年,从一世德公算起,到了第十四世才搬到东乡大兴集庞家寨,也就是今天的瑶海区大兴镇庞寨。光阴荏苒,200多年又过去了,庞寨的刘姓人家许多又重新进城,有的就生活在他们的先民刚到庐州城里安居的地点附近。 

  我倒是听到一个关于柳木巷来历的故事。早年间有三个堂兄弟,名字叫刘家贵 刘家声 刘家祥,他们都有一身精湛的木匠手艺,在刘沐巷搭起三件茅草屋,白天到县桥那里做风箱卖,晚上回到刘沐巷睡觉。因为手艺好,风箱也是供不应求,十里八乡的都来照顾他们的生意。因为他们姓刘,又是木匠,大家伙就把刘沐巷叫成刘木巷了。 

  民俗专家牛耘先生倒是比较认同这个传说,他说以前的生活环境很艰苦,家家户户烧饭做菜大多用稻壳,风箱是必备的助燃工具。他记事的时候,柳木巷附近靠近县桥一带,还是风箱的市场。那时,柳木巷内种植了许多柳树,成材的都有碗口粗,大家借其谐音,称刘沐巷为柳木巷。 

  1958年,柳木巷和一旁的同春巷连成一体。1966年的扩建过一次,当时巷道宽也才5米,不过已由碎石路面改成了沥青表层路面。1982年路名普查时,柳木巷和同春巷一起改称为寿春路,即今天阜阳路以东的那段寿春路。     

  老合肥对柳木巷仍然记忆犹新。合肥刚解放的时候成立了合肥市职工总会筹备会,即今天的合肥市总工会前身。第二年就是搬到柳木巷18号院子里的。 

  我是在与一位老合肥聊天时,才知道柳木巷附近过去有座供奉二郎神杨戬的庙宇。在《闲话合肥老地名》里,作者范毓顺先生指出:“二郎庙”在柳木巷中段的北面,与李鸿章住宅的后院一巷之隔。 

  据范毓顺先生回忆,二郎庙当年的规模很大,前有庭院,后是大殿,与现在明教寺的大殿不相上下,殿内二郎神高大威武,栩栩如生,庙内古树参天。范毓顺先生的兄长当时在柳木巷小学担任教导处主任,他跟随兄长也在二郎庙里住了2年。解放后,有少数居民住在里面,神像被用布遮挡,神龛也被封闭,后来部分房屋成了柳木巷小学教师的宿舍。 

  至于范毓顺先生和兄长为什么住在二郎庙里,我请教过了解二郎庙历史的文史专家,原来,二郎庙经济拮据,长老经常在合肥城里邀请一些施主为庙里布施,算是勉强度日。但长久以往,终归不是办法,后来不得已把一半面积租给了柳木巷小学。解放后,在城市改造时二郎庙被拆除。 

  柳木巷里的另一处重要建筑就是蔡公祠堂,据老合肥回忆,它的第一进门厅在抗战时期改成了临街门面,当做瓷器店,房租作了祠堂经费。门面房后面是一个天井,院子里砖石码地,走过去就是祠堂的正厅。抗战以前,正厅北面神龛上供奉着蔡氏宗族列祖列宗的牌位上悬蔡氏祖先遗像。神龛前的长条香案上摆满香炉、烛台、瓜果等祭器、祭品。正厅后面还有厢房,是祠堂执事人工作和休息的地方。再后面是一个大花园,只是后来年久失修,里面也是百草丛生。 

  解放后,蔡公祠堂在“私房改造运动”中,由地方政府接管为公房,分配给市饮食服务公司经营管理,后来在淮河东路修建商业街时拆除。 

  上面提到的柳木巷小学其实就是今天的逍遥津小学,它是1946年的时候,由开明绅士蔡荫青先生用蔡公祠堂财产创建,当时叫私立新生小学。1951年下半年,学校更名为“柳木巷小学”。逍遥津小学校长程仕中先生介绍说,柳木巷还曾经改名为向阳路,路南面的逍遥津小学一直到20091229日之前,还保留向阳路第一小学的老名称。 

    

  9、靠木竹出名的木滩街 

  南淝河水流过东门大桥,那就是流出了护城河的范围,在木滩街和格物街的拥抱下,一路欢歌,奔向辽阔的巢湖、长江。木滩街上的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看见一面面风帆自码头起航,缓缓地驶向远方,心里憧憬着南淝河尽头的风光。 

  一位网友说,过去,合肥因为水系发达,于是有了许多半边街。都是傍水而建,面向河道,依靠河流的走向而呈现得弯弯曲曲。比如巢湖路、滨河路等。半边街因为有了水的陪伴,有了些许的灵动,比别的街巷敞亮。那里一边是街,一边是景,人们徜徉其间,可以尽情地饱览沿河两岸的旖旎风光。 

  合肥最古老的半边街要数木滩街了,现在的年轻人固然很少有人知道,连中年人也只是一知半解。有些媒体把它等同于坝上街,那是大错特错了。它的位置应该在东门大桥也就是现在的淮河路桥正对着的尚武街以南,直到与坝上街交汇处,准确地说是一条西北至东南斜向的街道。我们今天表述得那么笔直,主要是基于后来修建的滁州路至滨河路之间的那条街道,那已经是宽敞的现代化马路了。 

 

  老合肥牛耘先生生前曾对我说,他居住的合肥市总工会的宿舍地点就在木滩街上。他清楚地记得那时木滩街上最著名的还是食品公司的屠宰场,早上天还没亮,那排砖砌的平房就透出了灯光,不久,牛羊的哀鸣声就钻进了周围邻居的耳朵,胆小的孩子把头埋进被窝,吃斋连佛的口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网友“摩尔道河”说,童年里的记忆仅有两条锈迹斑斑的小机动船,颇堪回味的,是去那里看电影、录像的日子。这条临河而筑的小街,河里常有小型的机船载着粮蔬之类,冒着黑烟突突突地穿梭。靠河的一侧,是简陋的铁皮棚子,开着一家家个体饭店。常常是,下午四五点左右,两人溜达到街上,先钻进家馆子。常去的那家老板姓华,兼厨子、小二。四十来岁年纪,中等个儿,敦实。一头不加梳理的乱发,扣着顶已发白的蓝软帽;黑黄脸,厚厚的嘴唇,说话时两只大眼睛微瞪着,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两样小炒,半斤白酒,再来两碗米饭。那是快乐的少年时光。 

  不过,老街坊们的记忆里,最清晰的还是满船的木头和竹子。合肥的半边街有不少条,但以木竹码头作为标志的,只有木滩街。 

  踩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在心里想象着昔日木滩街上的青石板条石,思绪已经飞到了遥远的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从小在木滩街长大的方玉申大爷热情地对我比划起来,那时的木滩街上有一条小河,一直流进南淝河里。小河不宽,当地老百姓称呼为小汊河。当年小汊河上有座石拱桥,叫做凤凰桥,解放后填埋小汊河时拆除了,今天的长江东大街凤凰桥是在不远处修建的,沿袭了凤凰桥的旧名。 

  木滩街名称的来历是源于凤凰桥下的一大片都是河滩,竹排和船满载着木头就堆在河滩上,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合肥著名的竹木交易市场。解放前,小汊河两边来往要绕道很远的地方才能过河,很不方便。 

 

  方玉申大爷说,木滩街的姑娘们大都心灵手巧,每年的七夕晚上都要聚在一起,用七彩线绣各式各样的刺绣,然后评选出最好的一位,大家把她称为“巧手”。据说有一年刚评选完,“巧手”望见夜空天门大开,银河初渡,牛郎、织女在此相会。“巧手”姑娘喜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快看呀!快看呀!牛郎织女会面啦!”为了不失姑娘的文雅,“巧手”姑娘不时用手在嘴上遮遮掩掩。谁料天神看见“巧手”姑娘的做派,误认为“巧手”姑娘想要在嘴上长出胡须,便慷慨地让“巧手”姑娘嘴上长出了许多浓密的胡子来。 

  这一下可羞死了“巧手”姑娘,终日里躲在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泪洗面,艰难度日,最终不堪忍受不见天日的生活,悲愤地投入南淝河自尽。那位让“巧手”姑娘长出了胡须的天神在南天门上听到了“巧手”姑娘的哭诉,看到“巧手”姑娘投河而去,深感愧疚,略思片刻,拿出一尾锦羽向“巧手”姑娘投河的地方丢去,只见瞬间河水泛波,忽然从河中飞出一只五彩金凤凰。 

  凤凰每天清晨就会在木滩街上空飞舞,人们抬头观望,可见祥瑞之气缭绕,旭日东升。凤凰衔来了五彩石头,在小汊河上架起了一座桥,方便了两岸百姓的往来,人们把那座桥就称作“凤凰桥”。 

  这个故事我以前也听说过,没想到出处是在这里。 

   木滩街辉煌的时候可以用“百货骈集,千樯鳞次”来形容。 

  我翻开合肥航运方面的资料,发现早在隋唐时期,合肥水运码头就遍布南淝河两岸。那时周边各县的漕粮大都通过合肥水路运抵京师。唐贞观年间,右武侯尉迟恭在“故城东南六里,淝河南岸岗阜”筑造了“金斗城”。流经城北的一段淝河被改名为金斗河,并且在河畔建起了小史港,贸易十分繁华兴旺。 

  一直到明代以前,合肥都是江淮之间重要的漕运转运地,成批的物资通过合肥水路运转至全国各地。“百货骈集,千樯鳞次”实际指的是淮西帅郭振屯守庐州扩大合肥城池以前,金斗河繁忙运输的盛况。只是到了正德七年,庐州知府徐钰因惧农民起义军从水路攻进合肥城池,下令封闭西水关,切断城内河流的水源。穿城而过的金斗河改道,船只不能直达城内,小史港也被废弃,港埠顺南淝河自然坡岸南移,逐渐到达城外。木滩街就是在那以后繁荣起来的。 

  合肥素有“皖中粮仓”之称,自古是江淮之间的重要粮油集散地。从清末至解放初期,合肥城粮食进出口以船运为主,南淝河通巢湖达长江,联贯合肥至芜湖、三河等地的水路交通,每逢夏收、秋熟时节,南淝河中运粮船只来往如梭,川流不息,在那里停泊交易。 

  商人们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纷纷在此设立粮行,裕发、得丰、鸿昌等数十家粮行应运而生,木滩街和坝上街连为一体。鼎盛时期,附近的粮行、龚坊、小碾米厂达二三十家。当时的木滩街码头上,光依靠搬运货物的养家糊口的工人就有上千人。他们平时聚集在码头周围,运载货物的船舶一到,把头就会到工人们中间点上需要的人数。随后,码头上空就想起了劳动的号子声。 

  提起码头搬运工人的艰辛,方玉申大爷形容说,那真不是人受的罪。一块一尺宽的跳板,一头搭在岸上,一头搭在船上,平常人空手走在上面尚且晃晃悠悠。搬运工人弯着脊梁,背上驮着一二百斤的货物,嘴里哼着号子为自己打气,跳板一步一晃,走慢了还要遭到把头的呵斥。 

    

  10、悬挂在洋楼巷上空的明月 

    

  如果我这么告诉您,合肥洋楼巷东起南门土街,西至小南门街,您一定是一头雾水。的确,即使是从《合肥市地名录》上,你也查找不到这些地名。要想明白其中的缘由,您就随我来好了。 

 

  这么表述洋楼巷可不是我故弄玄虚,事实上,洋楼巷存在的岁月,它的东西两端就叫南门土街和小南门街,即今天的宿州路和徽州大道的一段。 

  清朝末年的时候,西方列强大多利用行医在华传教。当时,有个叫柏贯之的眼科医生在那一带开办了一家医院,起初就叫柏贯之医院。因为柏贯之是中华基督教会南京总会派遣的传教士,后来就把那所医院改称为基督医院,解放初期一度改叫和平医院,也就是现在安徽省立医院的前身。 

  基督医院是一幢两层楼房,附近陆续又盖上了几幢同样风格的小别墅,建筑式样和庐州城里老百姓看到过的楼房明显不一样,大家习惯称之为小洋楼,那条不长的巷子自然也就称为洋楼巷了。 

  如果从1898年西方传教士在合肥创办西式医院算起,洋楼巷的历史不过一百多年。但事实上,早在此之前,那里就有一条小巷,根据《嘉庆·合肥县志》的记载,那条小巷叫左圣宫巷。当年合肥城里的寺庙观宇非常多,号称六观、七寺、八庙、九宫、十三庵,其中九宫里的左圣宫就位于那里,小巷也因此得名。 

  省立医院的退休在家的高教授,小时候就住在洋楼巷,他经常和小伙伴们到一街之隔的王箍桶巷玩耍。那时的洋楼巷进进出出的大都是些病人,而且家道比较殷实。过去庐州城里的人们生病,开始还是习惯看中医,有些中医治疗慢的,或是需要手术的最后还是要到基督医院。只不过那里看病的费用要比中医诊所贵得多,不到万不得已,小户人家还是不愿到那里去的。 

  原省直工委宣传部长马骅先生是宿州人,但刚参加工作就来了合肥,并且一住就是将近一个甲子,应该也算是老合肥了。 

  马骅先生1951年毕业于著名爱国将领张治中先生于1933年创办黄麓师范学校。当时,19495月成立的皖北行署急需人才,他和同年级的另外两名同学一起来到了皖北行署工业处报道,地点就在洋楼巷的和平医院对面。初来乍到合肥城,一切都很新鲜,洋楼巷里的那些小洋楼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当时住的宿舍也离洋楼巷不远,后来搬到了位于官盐巷的省财贸干校,每天都要几次出入那里,周边的环境至今还记忆犹新。马骅先生说着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用一支红色铅笔为我画起了示意图,嘴里还介绍着,他清楚地记得和平医院的楼房上方挂着一个十字架,“和平医院”几个大字还是繁体。那时整个皖北行署的干部看病都在那里,不过,里面从医生到护士已经全部都是中国人了。 

  1955年,那时的皖北行署工业处已经和皖南行署工业处合并成了安徽省工业厅,马骅先生也从那里调到了省直工委,那时还叫省直党委。家也搬了多次,但一直都是围绕着洋楼巷转,最终落户在省委家属区。 

  聊起那段岁月,马骅先生感慨地说,那时候洋楼巷附近大多是砖瓦房子,楼房很少。许多房子还都是土墙、草房,还有棚户我们办公的地方在当时的合肥城里算不错的了。当然,不能和现在相比,那里周边尽是繁华所在,楼房也是越长越高。皖北行署工业处原址上屹立着省立医院的门诊楼,而原来的和平医院也成了省立医院的家属区。 

  我是在阅览室里浏览杂志,才偶然读到了2000年第7期《人物》,上面有一篇文章是怀念原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项南同志的。他于1951年担任青年团安徽省委书记,而当时的团省委的办公地点就在洋楼巷里。 

  据作者俞乃蕴先生回顾,他曾去那里寻找当年项南同志办公室的三间茅屋,以及项南夫妇住的两间草房,发现早就不在了,连办公室前的草坪、木栅栏、假山、水池,也都不见踪影,代之以幢幢高楼大厦。他记得当时合肥的汽车很少,洋楼巷很安静没有什么噪音。团省委大院风景秀丽,中间有一条小土路,两旁长满了月季花。还有一棵紫藤花,长得特大、特茂密,炎热的夏天,树荫下吹拂着凉爽的风。当年他们都还年轻,每天早上,机关里的工作人员都会集中在院子里跑步、做操。到了晚上,办公室里的灯火仍然久久不愿熄灭,大家都在加班加点。那是新生的共和国带来的新气象,各行各业的劳动热情都十分高涨。 

  这位老共青团说:“建国初期,我们这伙年轻人在反霸、土改、建团中建立起来的友谊,真可以说是历久不衰。不管遇到什么风浪,不管调到什么地方,总有办法打听到各人的下落,总要互相问长问短。回忆当时那种从来不计个人的得失,一心为人民的革命热情,那种相互信赖,无拘无束,无话不谈的情景,十分感人,令人怀念不已。” 

       

  11、为哑巴巷增添记忆 

    

  城市是有记忆的,巷子构成了城市,一条条巷子,坐标了城市的格局,尘封了城市的记忆。 

  一次偶然的机会,听说了哑巴巷这个地方,心中难免有好奇心,坐落于淮河路步行街内,步行街算是商业繁华地带,为何留下哑巴巷呢? 

  为了弄清楚哑巴巷名字的由来,翻阅了很多资料,却没有得出结论。在1988年出版的《合肥市地名录》里,也没有找到此巷的记载。在《合肥市志》里同样没有查到相关内容。 

  哑巴巷顾名思义,不免会想是不是有哑巴曾经居住于此。一打听,以前这里真的居住着一位哑巴,因而起名叫做了哑巴巷。算起来,哑巴现在大概也是耄耋老人了,只是哑巴不知道迁往何方。 

 

  当然,也有不同看法,询问了一位长年在这里摆摊的老板,她告诉我:“哑巴巷这个名称,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代表着一个称呼,就像长江路、黄山路一样,它是告诉我们这条路,让人们好称呼,不代表这儿确实有长江、黄河,是给人们一个分辨的标记。” 

  她接着说,在这干许久了,以前这还有一个热闹繁华的中菜市,当时人来人往,很多人,现在改造了,中菜市没了,虽然改造整洁很多,也相对的冷清很多。 

  在巷口稍歇时,和水果摊的一位李老大爷交谈,才得知这位大爷土生土长,在这儿生活已经有六十多年了,对于哑巴巷,了解至深。询问一番,大爷笑着和我说道,哑巴巷就叫哑巴巷,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这儿居住了这么久,一户哑巴也没有见过,再问起哑巴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大爷摇头说也没有。 

  那里的老住户表示,从解放前到现在一直称哑巴巷,一开始,哑巴巷只有两姓人家,一家为陆姓,一家为刘姓,巷里也就只有几十户人家。巷里以前有一口古井,井沿有很深的痕迹,后来也没有了,那为什么称为哑巴巷呢?大爷告诉我可能是一种约定俗成。 

  在合肥,有很多著名的巷子,如姑娘巷、曹操巷、义仓巷类,它们有自己的来源故事。比如义仓巷是由于这曾经有一个粮仓,但也有一些巷子,它是在人类的演变中自然形成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叫哑巴巷,但大家都叫,约定俗成的记忆,这是人们愿意去接受的一个称呼,而对既定的事实,人们有时候是不愿去深究的,这可能是一种随遇而安的幸福。 

  五十年前,哑巴巷南通前大街,北通东门大街,巷子两边是小瓦平房。住在这里的老人说:“省委在这里嘛,这里当然算是市中心。” 

 

  今天,它依然夹在两条繁华的主流道路之中,几乎是被“埋没”了。巷子靠近长江路那一段极其安静,一侧是住宅楼,只在巷子里开了一个小门,另一侧是围墙,因而很少有路人从这里走过,加上路牌被立在了巷子最里边,因而知道哑巴巷的人又变得更加少。 

  和步行街的繁华相比,哑巴巷则安静许多,往里走走,似乎隔绝了城市里一切的繁华喧嚣。一条小巷,两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有卖菜的,补鞋的,卖早餐的……摊子底下铺张薄膜,摆上新鲜的蔬菜,就开始卖了,头顶上有塑料棚遮挡风雨,来买东西的大多数是老爷爷老奶奶,和步行街的青春靓丽,这儿显得尤为闲适,不嘈杂,不拥挤,买菜可以挑挑拣拣,无事可以和街坊领居拉拉家常,市井气息浓厚。 

  和我谈话的老大爷也有七十多了,可看起来身体很是健朗,大爷说,因为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不着急,开开心心,身体自然健康。 

  巷子一直叫做哑巴巷,来历大家也说不清楚。只是这里一直没有变化过,位置还是这个位置,南北走向,静静于此。 

  对于我们来说,有时候我们总是去追求其背后的故事,如哑巴巷,我们总想挖掘故事,但其实有时候故事就在这里,生活是故事,言语也是故事,有文化载体固然是一件很好地事情,可以发掘合肥的历史文化,丰富街巷文化,如果不可寻,那就这样,不失为一种淡然。 

  现在的哑巴巷几乎成了特色小吃一条街,小摊体现的是徽派建筑。在平常的日子里,人们活成另一种淡然的态度,显赫也好平常也好,这也是一种文化态度,值得我们发掘。 

  记忆是美好的,而现在的经历,最终也会成为美好记忆的一部分,那时的哑巴巷想必故事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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